【瓶邪】追逐一班行而上列车 5

分享陈勋奇的单曲《追逐一班行而上列车》

http://music.163.com/song/68353/?userid=81658646 (@网易云音乐)


5.


    佛语有云,风未动,旗也未动,只是人的心自己在动。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吴邪先看到佛语有云,心说墨镜也是个爱忽悠人的艺术创作者。哪里来的佛语有云,佛真的云过吗?

    那时候他刚结束学校申请季,还没收到消息,卡在不上不下的尴尬的时间结点。压力骤然消失,奇怪的是他既无法痛快地放松,也无法一心一意期待结果;临近大四毕业季,学校里常常萦绕着一股躁动的别离之苦,抑或是别离之喜,校园里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影响。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跟他年纪相仿的人都会有过这样的感觉:目的明确,心里空泛。

    他既没有畅想未来,也没有太多伤感,只是开始在家里放空自己。他翻箱倒柜找出他爸降价买的家用投影仪,拿上啤酒零食,灯一关,窗帘一拉,看各色各样的人在白墙上你情我爱打打杀杀。


    春娇认识了志明,阿菲跟着加州的调子在快餐店里摇摇晃晃,阿飞死在火车上,东方不败一挑眉,书生误入了妖精的陷阱。可他觉得最遗憾的是欧阳锋无法再从白驼山得到来自黄药师的探望,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这一段人生要结束了。他还没体验过深刻的抛出自己的感情,纵使很想憋出点什么感触也像便秘一样无可奈何,为赋新词强说愁远远不及年少不知愁滋味来得动人。吴邪不知道自己的某一段人生什么时候结束。王小波说生命就是一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他无法想象他被锤成一头喘粗气的老牛。他感觉自己处于所谓的黄金时代的二十一岁,想爱,想恨,还想变成天空忽明忽暗的云。

    胖子没有说他是闲的,只是让他跟自己一块去各种奇怪的餐厅吃东西。吴邪不想待在家里心里发慌屁事不干,两个人顶着夏天的太阳东边走西边跑,晒得汗流浃背,目测患上皮肤癌的概率至少提高了10%;除此之外他俩比闲人忙,比忙人闲,总之没干什么正事。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一家好不容易预约上的墨西哥餐厅吃晚饭,旁边一桌子外国人热闹得像在喝酒猜拳,周围帅哥美女如云;这里离一个著名商区很近,适合夜聊、发疯,谈情说爱和体验丰富夜生活。他俩在这里略显怪异,而胖子忽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说自己以后应该会成为一个厨师,因为他热爱养膘,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还说,他感觉自己体验过了亲情和友情,现在最缺少的是爱情。


    “我总觉得,不要去想老了之后什么样。大家现在都处于破产的二十几岁,谁不是高不成低不就?你来一趟,快活地来了,就要快活地走,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总得把世界上的东西都体验一回,才不算白来了吧。”

    吴邪本来听了想笑,但是这个牛油果酱配玉米片好吃得让他只能闭嘴。他又有一丝羡慕,胖子这人看着不着调,可一说自我认知和人生思考,他又总比别人显得更明晰。至少胖子在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他呢?他自己所谓的追求又是什么呢?

    吴邪说:“我也想体验爱情。”

    胖子嗤笑:“我觉得我说得挺怀春少女的,没想到小吴比我更怀春。你不谈过女朋友吗?那还不是爱情,是偷来的几段欢愉不成?”

    这人又在瞎扯鸡巴蛋,王胖子在知书达理的地痞流氓路线越走越远,忽悠人和吹牛皮的本事见长。吴邪故意用欠揍的语气回他:“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鸡尾酒调得太好喝,吴邪觉得自己也开始说胡话,他说那不是偷来的几段欢愉,更像两个在感情上无所事事的寂寞的人凑在一起,打着谈恋爱的名义交朋友。吴邪跟他从高中开始的几位女朋友分手之后都保持着一定的联系,混的跟兄弟似的,让他很怀疑一开始他们怎么会对对方心怀不轨试图行苟且之事,胖子听了都感叹他是一朵奇葩。可喜欢跟爱不一样。喜欢会淡去,爱比喜欢高级得多;他没有那个段位,或者说,他没有遇到那个人。

    爱情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词。千百年来无数人穷尽自己一生的精力和时间去寻找、赞颂、诋毁或者体验它。有人找到它需要七十年,有人找到它只要一瞬间。它美好得像晨曦初开花瓣上的露珠,又丑陋得像人心最深处埋葬的淤泥。人们羞于光明正大表达对它的向往,私下却偷偷意淫它的美好。人们无从得知,自己到底是真的爱上了那个人,还是那个爱上别人的自己。

    他到底能不能遇到那个人。全球七十亿人口,每天谁和谁擦肩而过,认识,相爱,拥抱,分离,争吵,死亡,遗憾,落泪,微笑。每一分钟有一个人出生的同时就会有一个人死去。风未过旗未动,他到底能不能遇到让他的心自己在动的人。


    “.......最近呢,台风季嘛,不是有个七级台风要刮来香港,叫什么,火龙果?哈哈哈哈,真的是很奇怪的名字啊,干脆叫奇异果或者金枕榴莲啊......”

    收音机深夜电台的声音不知道从后巷哪个窗口传来。五年之后的吴邪站在酒吧后门,目瞪口呆,烟都快烧到手指头。这是姻缘还是宿命还是惨情事?旁边有人感叹一声:“我屌,滴风刮得咁大,到时又唔可以出门口啦。”吴邪看着张起灵瘦削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想,我靠,这是起风了。


    爱情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词啊。那晚的胖子学着他的语调酸不拉唧地念叨。脑海里的胖子拍拍吴天真的肩膀,绕口令一样说,你不知道喜欢他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他,或许等你说得出原因,他就是你感情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吴邪想,他当人家是踏脚石,人家还不认识他的名字,当别人脚下一捧尘土,别人都他嫌自作多情吧。什么蚊子血朱砂痣白月光白饭粒的,现在他才渐渐明白,为什么主动暗恋的那一方,要当常驻他家的垃圾或是玫瑰花脚下一捧烂泥。


    那边张起灵站直了,被他遮住的对面人的样子也露出来。那人也夹着烟,却不吸,个子跟张起灵差不多高,整个人从下巴到肩膀都线条凌厉,刀削斧砍,大晚上跟个神经病一样戴着一副墨镜;吴邪相信要是有个阿Sir在这,首先抓的就是这个打扮可疑的人。而他一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行我素的气质跟今天下午的解雨臣比之不及上下......

    吴邪在心里骂了一句粗口,这他娘的不是黑瞎子是谁!他怎么不知道这人还跟张起灵认识!认识就算了,这人为什么在香港!黑瞎子还他妈当过他师傅,说是眼睛有毛病,认人却门儿清。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走不该走,要是被认出来,他肯定得直面张生这尊大佛。他还没做好准备在酒吧后巷直面自己的上司之一和暗恋人选,身体转过去了,脑子里天人交战,他的腿却有了自我意识一样站着不动。


    “吴邪!”


     后来吴邪跟解雨臣说,那一刻,解雨臣的声音帮助他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平地一声惊雷起,语不惊人死不休。解雨臣能跟他做十几年朋友真的不是没有理由。


    而这时候的吴邪还不知道之后自己会这样轻松地调侃,他脊背僵直,肩膀耸起,眼睁睁看着解雨臣一边说着“吴生,你为啥在这里抽闷烟”一边向他走来。用现在的网络语言来说,解雨臣的颜值是真的能打,在这昏暗的后巷也跟自带打光一样惹人注目。吴邪脸色阴沉地在拉着他转身就走、捂住他的嘴和往他的漂亮脸蛋揍上一拳这几个选项之间飞快盘算,自暴自弃地发现他想同时完成这三件事。


     解雨臣走近了才发现了他脸色有异,挑着眉毛问:“怎么了,你是被男人调戏了还是被女人下......”

    一个药字没说完,身后又传来一声:“小三爷!”

    吴邪头皮都炸开了,死死不敢回头,无暇计较这充满江湖气和槽点的称呼。在香港,兰桂坊,酒吧,后巷,这个称呼让人一瞬间可以回想起他们祖上三辈那些老九门、枪械、方言和黑白两道的混乱,解雨臣的眉挑得更高了,用眼神询问吴邪。吴邪回给他一个快溜的暗示,但解雨臣什么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逼得吴邪能缓慢地转身,扯出一个笑容:“瞎子......”


评论(2)
热度(11)

© 好贤渔Sagita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