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追逐一班行而上列车 3/4

分享陈勋奇的单曲《追逐一班行而上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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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双鞋能够反映出一个人的品味、选择和生活状态,”穿着粉色衬衣的他发小儿对着吴邪说,“从你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吴邪的鞋子,“——Nike Air Force One里,我看出来你现在正在犯蠢,俗称恋爱中的人都在犯傻。“

    不少人都无法把粉色衬衣穿得好看,而骂这种颜色娘或者阴柔气,在吴邪看来他们只是无法驾驭这种颜色,跟颜色本身毫无关系。解雨臣不止驾驭这种颜色,他甚至掌握了这种颜色。当他鼻梁上戴着一副墨镜,衬衣扣子解开两颗,袖口挽起坐在吴邪对面,他浑身上下的气场都在昭示着他并非等闲之辈——并非神经正常的等闲之辈,因为吴邪回忆起了一个外号叫黑瞎子的男人,只有他的神经病气质会驱使他在下午两点的茶餐厅室内戴着一副墨镜——就像今天的解雨臣。然而这并不阻止周围的女生偷偷拿起自己的手机遮遮掩掩地偷拍他低下头看手机的侧脸。


    他俩在旺角一家茶餐厅相对而坐。这里算是是购物商区,世界各地的人都多,周围不少人操着熟悉的四川或者东北口音聊天,服务员的港普都比别的地方要熟练一点。吴邪点了走冰的丝袜奶茶和火腿西多士,解雨臣要了冻柠七和黄油炒蛋配金枪鱼芝士飞碟。在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嘈杂里,他居然还能说出一番只能在他的设计室里听到的话,让吴邪忍不住怀疑脑子坏掉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上天有眼,没有恋爱,只有单恋,解老板。并且我从你的牛津鞋里看出来你在胡言乱语,”吴邪拿起一块西多士,“这是哪个设计师说的话,可可香奈儿还是圣罗兰?无意冒犯,但是你知道你这样说话的时候好似一个性取向为男的人吗?”

    “大名鼎鼎驰名中外的解语花,”解雨臣飞快地按着手机回复信息,语气一股阴恻恻的味道,“还有我的性取向不用你操心,谢谢。”

    吴邪简直无法理解这人跨着一整个中国南北距离在跟他生什么气。解老板最讨厌别人拿解语花这个名字来说事儿,现在却用这个名字拐着弯骂他。他只得转移话题:“那花儿爷从京城南下贵步临贱地来看我是咋的呢?”

    “看你?”解雨臣终于从手机里抬头睥了他一眼,“请问您是身着爱马仕脚踩鳄鱼头还是手腕套着劳力士啊?”

    “哦,”吴邪懂了,“暴发户生意,花儿爷是来赚钱的。”


     解雨臣家里早年以造鞋出名,从二月红那一代之后风格变得开放多元,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解雨臣继承家业,本来是设计师出身,现在反倒到处跑谈生意更多,浑身上下写着壕无人性。

    “一半一半吧,普通暴发户还好,偏偏这位姓张。”解老板终于收了手机,丝毫没有罪恶感地看着吴邪被一杯奶茶呛到,咳得像个肺痨。 吴邪恨不得举双手双脚在他的发小面前投降:“花儿爷,花大爷,花哥哥,您想问什么想说什么,直说成不,你这样说话大喘气,我这顿都别想安心吃完。”

    香港姓张的暴发户一抓一大堆,吴邪名里带邪却不信邪,小花还真能跟他师兄正面对垒不成?何况,退一万步来讲,张起灵认识他吗?再退一万步来讲,张起灵的品味多多少少比暴发户好点儿吧……


    “你也知道他不认识你啊,”解雨臣一脸恨铁不成钢打断他的发散思维,好似天山童姥看着对书生动情的叶小倩,“吴生,呆一年HK就勇敢为爱走天涯了,再多呆两年是不是就跟梦中情人荷兰领证去了?让你少看点王家卫的片子,春光乍泄还是断背山让你冲动至此啊?”

    “解生,断背山不是墨镜王拍的——“他见解雨臣又要暴起,连忙改口,“你也知道是梦中情人,那领证也是梦中咯,”吴邪打着哈哈跟他发小儿打太极,“我才二十哔哔岁,家里有房有车,一个月工资还比不上我爸妈退休金,家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此时不蠢更待何时。”

     饶是解雨臣,都被他的坦荡,或者说厚脸皮震惊了。解老板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纤长,黑眼睛被阳光氲成一汪琥珀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邪好像听到了旁边女孩儿倒吸凉气的声音。

    “吴生,说话说成这样是要遭报应的。大学那会儿也没见你回形针过啊,怎么说弯就弯?这他妈还能是爱情的力量了?阿姨知道了何止打断你的狗腿,怕是得要了你的狗命。 ”



4.


    吴邪算是明白了,解雨臣就是来给他找不痛快的。

    “解哥,花哥,我欠你一千万是不是?你不去好好接待暴发户从他身上扣钱眼儿,在我身上抖抖索索,干嘛呢?我就不能脑子活泛,目光远大因为这里有大好前程飞黄腾达才留下来的?”

    “不能,”解老板把手机拍在桌上全当拍板,“半年前你还跟我们几个抱怨香港这地方吃东西寡淡,说一辈子再来这里第二次你就是狗。”

   


    ——汪汪汪。

    吴邪看着小巷里叼着烟跟人兑火的张起灵,默默在心里对解老板道歉:兄弟,我对不起你。是上帝的旨意让我汪,我不得不汪......

    

    按理说, 他一届社会新人,钱包空荡荡,本不该出现在兰桂坊这家“面朝维多利亚港背对大屿山”的风水宝地一样的酒吧。解雨臣却铁了心一样觉得他是认识的男人(或者女人)太少才被某人灌了迷魂汤,慷慨奉献出自己的黑卡带刚毕业的学生仔见识社会的刺激和险恶。

    吴邪一进去,先被人往手里塞了一杯不知道什么饮料,接着被推到吧台旁边台旁边,解雨臣一边领着他走一边跟周围肤色各异性别不同的人打招呼,活脱脱一个夜场大咖,看得吴邪差点给他跪下。

    “我去找个人,吴生自己玩,说不定就找到下一个肯为你勇敢走天涯的真爱了。”解生流氓一样拍拍吴邪的脸,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找人?解雨臣谈生意谈到这了?他想不误会都难。但吴邪本人也不是什么三好青年,喝酒抽烟泡吧都会,只是他没有瘾。身边男男女女光怪陆离,各色香气混合着酒气在彩球灯的灯光映照下晃来荡去,吴邪前两天才通宵加了个班,此刻被人声和音乐吵得头都开始痛了,喝了两口杯子里颜色好看到诡异的鸡尾酒,把杯子往吧台一放,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擦酒杯的年轻人给他指了条通向后门的路,说那里有个小巷子,刚好可以让他清净清净。年轻人想来也是混了夜场有了经验,对吴邪这种在酒吧找清净的人见怪不怪。吴邪万分感激地拿出纸币压在杯子底下,朝他用粤语道谢。 越过接吻的男男,调情的女女和搂抱的男女,吴邪终于找到那个后门,关门前他最后向里面看了一眼,迷离暧昧的灯光里人们的脸显得奇怪而模糊,像是城市里每一个自己都无法知道自己是谁的过路人。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掏出烟来点燃,吸了两口准备站定,一抬眼就看到路灯下一个年轻男人颀长瘦削的背影。他的黑发几乎要融入昏暗的夜色,一缕缕烟气从他身前缠绵悱恻地蔓延又消散。隔着七八十米的距离,吴邪跟装了显微镜似的看清他披了一件牛仔外套,深色长裤和棕色靴子衬得他的腿像是从地上往上长的两颗小树苗,出挑而充满爆发力。这个背影吴邪非常熟悉,尽管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着黑色长风衣,西装革履。

    吴邪又一次咳得像个肺痨,止都止不住,只是这次他是被烟呛到。这间酒吧果然是风水宝地,他回去就要去黄大仙庙上香,解雨臣选的地方果真没有错,否则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会在这里遇到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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