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贤渔Sagita

如果我们不在这里遇见会不会可视的结局要来得好一点?然而这也毫无发生的可能。我在深夜不见你的时候,一遍遍在内心告白,想着我喜欢你,而这样我就可以在见到你的时候,一遍遍催眠自己我不喜欢你。我只是你万千同事中的一个。我不喜欢你。你也不会充满占有欲和妒忌地看我和他人交谈对视。

可是我会。因而我既小气,又丑陋,甚至阴郁。拜对你的喜欢所赐。我怪我自己而无法恨你。因为你善良而充满同理心。我无法恨你,转而痛恨自己。

我喜欢你。我甚至想不自量力、恬不知耻地说,我爱你。我频繁地看着你的眼睛,下巴,手臂,头发,你卷曲的刘海和短短的额发,你深色的T恤和裤子。你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你不会喜欢我。我一边向你微笑,心里一边在流泪。就像一个疯子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

别多想了你在她眼中跟所有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没有人可以被失去,所有人都是孤独的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但是我们身处海水
是相悖
又共存的.

【严肃讨论】我们为什么要拒绝恋童作品?

月合莫虫:

Laceration:



#原文被LOF和谐,已自我规避,并以链接格式重新发布原文


在陈述我的观点之前,我要先讲一个故事。


我曾在某处读到一个关于自闭症儿童的帖子,今天凭借记忆翻译转述一下,这个故事涉及恋圌童和性圌侵,而我也不具备相应的心理学知识,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我”和汤米,从小就在一起玩。汤米虽然有自闭症,但温柔又可爱,我很喜欢他。


汤米经常会突然说出一句话:“daddy is home”,哪怕他父亲还在上班。我们和大人都觉得很可爱,就会捏他的脸逗他,笑话他。


随着我的年纪增长,汤米一家搬走了,我们逐渐疏远,一年就团聚一两次。不管是圣诞派对还是感恩节派对,我见到的汤米仍然腼腆可爱,时不时还是说起儿时那句话。


“daddy is home。”


后来,机缘巧合,我参加了一个政圌府的关怀自闭症儿童的项目,我学到了真正的与他们交流的办法。


自闭症患儿往往伴随着程度不等的智力缺陷,他们很难和外界沟通。往往,他们只能发出一个简单的信号,而你必须跟随这个信号,一句往下,追寻到他们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比如一个孩子说“the door is open”,他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必须问他,是什么门?门开了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进去了?最后才发现,门开了,风吹倒了花瓶,孩子躺在摇篮里的妹妹被打湿了。就这样,一个婴儿得到了帮助。


我学到了这些事情,突然,我意识到了很多从前未能察觉的异样。那些猜测让我浑身发冷,以至于一个夜晚,我毫无预兆,没告诉任何人,驱车前往汤米的家。


汤米的父亲不在家,他的母亲,我的婶婶见到我很惊讶,我支支吾吾说不清为什么要来,但一定坚持要留宿,她只好妥协了。我和汤米一起玩着游戏,她在一旁惴惴不安,想要赶我们去睡觉,但我坚持要待在客厅,婶婶年纪大了,只得先行离开。


我等到婶婶的响动停止了,才转向汤米。他竟然也看着我,仍然是温柔又安静的样子,目光很是空洞。


“daddy is home。”他说。


汤米,我问,你喜欢爸爸回家吗。


汤米摇了摇头。而我浑身颤抖。


为什么?爸爸会伤害你吗?


他点了点头。


……他打你吗?


摇头。


他会不会……脱掉你的衣服……


汤米的回答让我绝望,崩溃,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拉扯着他冲上车,一路开回我的父母家。在混乱中,警车来了,父母不停地安慰我,但我嚎啕大哭,根本停不下来。


这么多年啊,他一直在向我们求助。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发现,他到底该多么绝望?


故事的最后,汤米的父母被逮捕了,汤米得到了专业人士的帮助。但我始终无法释怀。你可以把这段话当做一个故事,只是请,如果你在生活中遇上像汤米一样的孩子,请多给他们一些关注,一些帮助,或许你能拯救生命,也拯救自己的灵魂。


……故事结束了,但生活中的苦难完全没有停止。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答案……


我是非常非常厌恶恋圌童的,不管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但二次元的软性儿童色情有非常非常多的拥护者,每当我出声反对,就会有人反驳自己分得清现实和虚幻,以及用一句“我天生就是这样,我又能怎么办?”来堵我的嘴。


今天总算是想明白了,我反对二次元的儿童色情不是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恋圌童癖宣泄圌欲圌望,而是因为二次元对恋圌童文化的洗白和美化其实并不罕见,而且经过精心伪装,具有相当大的欺骗性和误导性。


可爱纯真的小男孩和小女孩,爱上自己的监护人是浪漫的,和成年人肌肤相亲是甜蜜的,不会对身体心灵造成伤害,长大还能长相守……优美的文字,美丽的图画,朦胧的性圌爱画面,这种东西跟三次元赤圌裸裸的侵犯幼童比起来,好像高尚得多了,其实丑恶程度和负面作用更大,大得可怕。


在这个几乎什么都能被检索到的时代,这种创作如果被世界观尚未成型的孩子看到,如果这些孩子会相信甚至向往这种关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更不用说,有机可乘的恋圌童癖完全可以用这种作品去误导洗圌脑自己的目标,为自己创造可乘之机……每一个创作者都认为,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私下交流”“小众爱好”,而我们的干扰是“阻止创作自圌由”“欺人太甚”——所以今天,我要说,我不管这种行为是出自恋圌童欲圌望的自我抒发,还是单纯因为猎奇或觉得刺圌激,甚至是对自己涉及的领域不够了解一厢情愿地美化,这种作品比并未真正伤害儿童的恋圌童者还要恐怖可怕。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滥用或美化儿童色情,请让它烂在硬盘里,千万不要流入网络。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流向哪里,也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会害多少人。


这种作品强烈的感染力和误导性,甚至会让原本不是恋圌童癖的恶人,习惯于暴力和掠夺的恶人,对原本不感兴趣的目标产生兴趣。他们或许不是恋圌童者,危害性却极端恐怖。


我们都拯救不了这个世界,至少别毒害它。


对于观看到这里的你,我代表汤米,谢谢你们。


你或许会想,汤米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为什么恋圌童癖的父亲还是不肯放过他?


因为方便。这个无法求救的孩子,依靠施暴的父亲和不作为的母亲才能生存。即使他的体型在父亲看来,不如幼时那么有“魅力”,但他是能被掌控,利用,随意玩弄的。


汤米是无法发声的弱者。孩子们是无法发声的弱者。


同人并不是儿童色情的重灾区,但浩如烟海的作品中隐藏的陷阱绝对比我们想象的多很多。


同人圈的组成者绝大部分都是女性,女性和幼童一样,在这个世上都是弱者。或许我们的安全感要更深一些,因为我们头脑聪明,经济独立,能够接触广阔的世界,在网上自圌由发表意见……但那也仅仅是因为我们幸圌运罢了。如果命运突然塌陷,你和我都会变成汤米,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外界的帮助上。


所以,在我们尚且有力量的时刻,我们应该背负更多的责任感,哪怕帮助不了汤米,也绝不要沦为加害他的冷酷世界的一部分。


因为被几位好奇的创作者问起相关标准问题,在这里提一下我的看法:


因为文学作品这方面并没有一个硬性的标准线,很多人自划的年龄界限是14岁,也有严厉的公共场合划在16岁,可供大家参考。


而绘画作品除了符合年龄标准,还必须考虑到画面呈现出的最终效果——其实情圌色作品在创作上需要更多时间和技巧,是不太可能和普通的萌系图片混淆的,我相信大家有自己的判断力。


说到擦边球的问题,儿童体态和少年体态其实差距比较大,青涩和幼稚也不太容易被混淆。有的作品中,越过了年龄界限的人物却明显具有大量儿童的体态特征——不是说大眼睛,圆脸颊这种,而是一些更微妙的描写或描画,且带有浓厚的亵玩意味。


这种色情的描写可能寄托在另一个年长的角色身上,也可能只是对角色的特写,甚至可能打着清纯早恋的名义让两个幼童演绎,这种表达是否越线,本身是需要读者作者自己的判断的,毕竟不能矫枉过正,操作起来有些难度。


但,如果,作品中的角色,哪怕不成年,会被普遍意义上的儿童激发性圌欲,哪怕只是一个设定,那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恋圌童了。


如果是不洗白这种行为的危害,正面写实地刻画这种角色的心理斗争,并避开所有相关性癖幻想的详细描写——简单说就是充分展现出了恋圌童行为不可原谅,这种写实作品也是无可指责的。


以上是我的一些经验和想法,仅供大家参考。


以下内容追加于2017.2.18日凌晨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从未想过这篇拙劣的东西会得到这么强烈的响应,毫不夸张的说,这两天我连幻听的内容都变成lof的提示音了!实在是又受宠若惊,又哭笑不得。


很抱歉我的精力有限,对于大家热情的回应无法一一回复,如果有迫切想要提问的朋友,请不要拘束地私信我就好。


在我与朋友们和在座各位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讨论后,我突然意识到,虽然儿童色情的创作和传播都是社会的一大问题,我最大的目的却是抨击洗白美化恋圌童的作品。我迷失在大量的信息之中,差一点就没能强调这个观点,所以在此补充。


对于恋圌童行为进行洗白和美化的作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是绝对不该被容忍的。


因为最可怕的是,这种作品往往不是十圌八圌禁的,它极有可能是全年龄,存在于人流量很大的平台上,它可能是漫画动画小说同人,可能被制作得非常精美,最恐怖的是,如果作者本身创作水平很高,它的阅读性和洗圌脑效果都会非常的好。


或许凄美,或许温馨,这种被包装得浪漫又动人的故事,就连具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也会受到误导……所以在此,我不得不用我自己来举例。用我羞于面对的过去。


在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沉迷日本文化,几乎是来者不拒,接触了大量的漫画,小说,动画,游戏,轻小说,而它们中有不小的比例都刻画了一个东西:恋圌童。


可悲的是,我当时并没有发现。


养成,重组家庭,小女孩和养父,小男孩和大姐姐,孤儿和温柔的青年,这些故事往往都有个“长大了我们在一起”的美好结局,以至于我完全没能看穿作者掩饰得也不怎么好的罪恶……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为什么会在孩子的面前,脸红心跳,难以自持?为什么会和一个没有判断力的孩子,海誓山盟,约定终生?


然而我并没有发现,理所当然地接受。


当时,我还没能接触网络和社会负面的部分,父母也对我没有相关教育,所以我不知道,我被误导,我相信了那是纯真的爱。


也是那个时期,我阅读了一部推理作品,其中有个犯人,他是个中年男人,和自己十多岁的亲生女儿”相爱”,因为女儿和男同学交往一时崩溃误杀了她。


我看着这个男人痛哭流涕,心想:


“他好可怜啊。”


……而多年后的今天,我突然想起了这段往事。我简直是羞愧得难以形容,不寒而栗,浑身冷汗。


我竟然同情过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我竟然姑息了罪行。我差一点就成了帮凶,共犯。


更恐怖的是……如果我并不那么正常……如果我心中也有潜伏的恶魔……


我简直不敢想下去。


有些傲慢,但我还是认为,我的智商,阅历,都并不比大多数人低下,但你们看,我多么容易受骗。


更何况孩子?更何况内心本来就有裂缝的人?


所以我想,这一次我的发声,大概是因为潜意识的羞愧,和恐惧。


这个世界真的不够好,但,有很多很好的人存在。我依靠人类的善行生存着,所以,我是在向你们求助,也非常感谢你们的回应。


哪怕有一个人也好,请像我一样,及时清醒过来。


谢谢你们。



在此特别鸣谢这篇《提供了理论支持的文章》,解开了我很多的疑惑。


引用文中提到的一句话:If I see it,I know it。因为Pedophilia本身是一种行为,也是一种思想,他可以存在于任何题材,也可以存在于任何形式的创作,创作本身可谓是无罪的,作者却必须重视发表传播所引起的一系列后果。读者也应该运用自己的智慧去判断,去理性地应对。


我的言论非常不成熟,难免有错漏武断之处,我也只能努力要求自己做得更好,谢谢你们的包容。


本文拙劣,承蒙大家支持。
开放转载,请标注作者名字和来源网站,转载至任何平台皆可。


你们太过美丽坚强而不值得这一切

罗素兄弟残害未成年超级英雄毫不手软!!我实名举报!!

【对刀组】你将爱我

是这样的,我做好了吃刀子和幸福到流泪的两手准备,并且对于前者的接受度高于后者(对于这位作者而言)

魏元一:

1.


“他不是我的幻觉。”
“你怎么知道?周,你花太多时间在游戏上了,我很担心你的心理状况。”
“你知道OASIS不只是游戏。”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从来都有自己的一套。但,周,你不可能在,你也知道你不能信任在OASIS里认识的人。那不是现实,你知道的,里面什么都会是假的。你可以给自己造个假的身体,你可以有假的名字,你可以,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孤独,那也许是你游戏,但,但你不能给自己捏造一个朋友,一个,一个,甚至是一个爱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周?我亲爱的,看着我,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他不是假的,他不是我捏造的。”
“你怎么知道?你十一岁的时候就曾经出现过幻觉,你说你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然而我从没见过你和他出去玩。”
“他们是一个人,他们在游戏里,在OASIS里。他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
“因为,”
他抬起手,他的手指软而长,他的指腹摩挲过自己的嘴唇。
“他吻我了。”



2.


“修,你在想什么呢?”大东在他身边坐下,于是他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给对方坚硬庞大的铠甲让出更多的空间。
他沉默地摇摇头,也没解释是不想说还是没有想什么。大东似乎有些尴尬,他和这位新朋友在战场上出乎意料得亲密无间,但在死亡星球以外的地方,对方忽然降临的静默像是一堵密封的墙,即使那条像蟒蛇一样柔韧,像水流一样平缓的辫子就落在他触手可及的草地上,对方抱着膝盖的样子也让话语都成了一种打扰。
他的新朋友,也是他在OASIS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有像两栖类的一样的灵魂。他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像是在浮木上休息的巨蜥,他的眼皮富有弹性地向两边滑开,那双眼睛冰冷又沉默;他的身体就像一条变异的巨蟒,黄金色的护甲吐出冷绿色的偏光,他修长纤细的四肢裹在棕褐色的湿润皮甲下,在他每一次眨眼的时候,喷薄出如夜色一样的凉意。他的腿是优美的反足,柔软的肉垫间或在他的利爪下闪过,飞起的金色指甲,缠绕着蔓延到脚踝的金色亮片。他像一个锋利的艺术家。
然而他的新朋友,他像巨蜥一样眨眼,像蟒蛇一样呼吸,像虎狼一样进攻的新朋友,总是习惯性地抱着膝盖坐下,当他思考的时候,他会抓住自己长长的辫子,把它绕在手上,就像拳击手往掌心缠上绷带,他把他柔软的头发缠上指尖。
大东看得出对方在自己身边时有些紧张,但即使如此,那也是柔软的,毫无恶意的紧张。他在大东回头的时候下意识攥紧自己的辫子,他在大东坐下时给他腾位,他在大东的夸奖里害羞地低下头,用长有黑色绒毛的脚掌抓紧地面。
他的新朋友,沉默寡言,却又在某些时候变得极其能言善辩――即使不用嘴,他的肢体语言就像一出完整的戏剧。
当他们第一次走进线上商店的时候,大东看到修几乎是蹦进了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他贴在橱窗前,歪着头,双眼在迷幻的霓虹里缓缓滑动;他在两个备选项之间犹豫不决,来回踱步,那条长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
“还没办法决定吗?”他记得自己这么问道,而修几乎像被吓到了,他从自己的思考里抽身,然后第一次地,他举起自己的手,修长瘦窄的手掌向上摊开,他的眼微微眯着,然后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还有一声短促的讪笑。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动作,修只是耸耸肩,然后请大东再等一会儿。那应该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或许是胜利灌醉了他的头脑,或许是对方的眼睛在霓虹灯里收缩得过于绚烂,或许是修的身体,或许是他的动作,在那个瞬间,修看起来像一个小孩,他的世界缩小到了那两个备选项里,是要雷光镖,还是圣光匕首,而他犹豫不决,来回地在两个橱窗之间走动。大东克制不住地把目光变成一只顽皮的猎犬,它黏着修的脚腕,追逐那条在空中摇晃的发辫。然后,修转过身,他似乎终于做出了选择,而因此带来的愉悦充盈在他眼中的世界里。他买下了那把小小的匕首,然后他走上前,用手点点大东的肩。大东眨了眨眼作为回应。于是他几乎有些害羞地,但还是克制不住地把那个刚得来的战利品别在腰间,然后在大东面前转了个圈。“你觉得它看起来怎么样?”修看着他,他的双臂还不知所措地举在半空,可是他仰起头,那双像蜥蜴一样的眼睛闪着躲躲藏藏的光。“你觉得,还行吗?大东?”在那个脆弱又稀薄的时刻,当身后的霓虹灯又一次划过对方纤细的肢体时。他感到了奇异的眩晕感。
“我觉得很适合,现在你有了很好的近战武器。我觉得我们的胜率会比以前还高。”
他这么回答。
然后修笑了。隔着那个面罩,大东第一次看到对方笑。
“那明天让我们在死亡星球好好捞一笔。”
从那以后他们熟络了很多——只局限在装备和战术方面。修无数次证明了自己是个可靠的队友,所以理所当然地,大东回报了相应的信任,在征求对方同意后,他们共享彼此的装备库存和财富。
修对各类宝器的熟悉程度令大东感到惊讶,他似乎天生有着不可思议的好记性,他不止记得所有旧装备的参数,刚刚发布的新武器道具,他只需要看一遍网页就能记下来,甚至还搭配好了攻略。他聪明得像兔子的耳朵,在微风里,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而大东不恰当地,不适宜地,觉得那几乎有些可爱。
一开始,修还只是用手指点点那些他感兴趣的东西,然后执着地要大东去看说明;后来,他会在大东耳边小声地嘀咕那些花样繁多的咒语和buff,他甚至会在大东刚刚上线坐下的时候,就猛地拉开自己存好的页面,兴奋地按在他喜欢的那部分上,“你看,你看!”他会这样低声地叫,当大东象征性地表现出一丝不情愿时,他甚至会不高兴地嘟起嘴,先讪讪地把网页拉回去,然后在他们例行一起翻阅装备列表的时候,等着大东为他虚假的“不情愿”道歉,然后再兴奋地凑上去,把那个页面又强行放到大东的眼前。
到最后,他终于在拉开装备栏的时候,放下了他小心翼翼的沉默,他的声音很沉稳,但又很年轻,大东想那就是他真实的声音,而他喜欢他的声音。
他甚至曾经在被那样的声音呼唤时短暂地忘记了呼吸。
但在他们刚认识的一个月里,修从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他敏感得像在保护一个秘密。当他的动作开始变得随心所欲时,他就会忽然噤声,缓缓把手放回身侧,然后不好意思地冲大东耸耸肩,沉默地走完剩下的路途。
即使是在胜利后——他们所向披靡,大杀四方,即使是在那样的酣战之后,修也只允许他的眼睛对着星空欢呼,他太过于小心地掩藏自己的情绪,仿佛不能相信这个世界不会将他柔软的感情变成利剑刺进他的胸膛。
大东曾经猜想他或许是和父母住在一起,所以他不能大声说话,不能有大动作;他猜想对方和自己年纪相仿,因为他们分享如此多的兴趣和见解;他猜想对方在现实里有些害羞,因为他总会在微笑之前避开自己的视线;他猜对方喜欢独处,所以当他邀请他去错乱星球的时候,对方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
他抑制不住地思考他,这很奇怪,因为他们还只是队友,对方甚至从未主动给他发过私信,他们的通讯频道只有一串串的坐标和传送门附件。
但当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时,他总会分出一些时间想他。
他享受自己想他。当他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感到快乐;而当对方摘下眼镜,化作流逝的视觉遗留时,他就提前感受到了下一次见面的愉快。他愿意每天花一些时间思考对方,他在脑子里给修建了一个庞大的坐标系,每一次的对话的举动都变成了细小的猜想,它们让这个坐标系更加精妙。
他热爱游戏,他向来是的;但他看着他的朋友,当他凝视着他的时候,仿佛游戏变得虚幻了,短暂地从他的视野里晃了出去。
那是他们的游戏,那是OASIS,在这里他可以见到他。
那忽然成了OASIS的意义之一。修不再只是游戏乐趣的一部分,他跳进了游戏本身,他住进了他的眼睛。就像哈利迪绚烂的星河,他也成了隐藏在那副眼镜后的风景。
大东喜欢游戏,所以他喜欢修;
藤原敏郎渴望这个游戏,所以他渴望修。
他解释不清那种莫名的吸引,修像一团神秘的雾,那团雾伸出冰凉而撩人的手,尖细的手指沿着他每一寸的毛孔钻进他的身体,他感到整个身体都因此缩了起来,但那团雾从不屑于在他其余的肢体里游动,它们挤进了逼仄的心室,让他的心跳变得沉重,让血液的搏动压迫着肺叶。
而他享受这个过程,只因那团雾气阴凉湿滑,如同蜥蜴的皮肤。


3.


他没花多久就意识到自己对修抱着怎样的感情,在OASIS里说爱情真的太疯狂了,尤其是当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五十天的时候。
然而修让他的心脏如此有力。
隐秘的,如同电火花一样的爱情。他知道那不是能止步于陪伴的情感,他不止想要这些。
他不止想要并肩作战,他不止想要并排坐在草地上看那些稀有的装备,他不止想要这些。
他想要知道对方不在自己身边时在做什么,他想要知道他每时每刻的想法,他想要知道他忽然噤声时眼睛里还在跳跃怎样的记忆,他想要,他想要触碰他,他想要亲吻,他想要听见对方的呼吸融化在自己的鼓膜里,他想要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他想要对方。
而且他想要对方也渴望自己。
是的,他知道那不是修真正的脸;他知道那不是修真正的身体,修隐瞒得过于刻意,他知道对方有藏在那层稀薄的网络后的一面。
但仅仅是他展现的这部分,就足以令他疯狂。
他们还不熟,甚至不能说是朋友。到今天为止,他们只认识对方两个月,但那不重要,他感觉自己像认识了对方一辈子。修对他来说像一个神话,他的身体就是某个神秘的符号,他走路的时候寂静无声,他的动作优雅得像僧侣指尖流下的彩沙,他战斗,他停下,他把影子留在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大东熟悉他的所有动作,他进攻前向下曲的右膝,他拔刀时向外侧翻开的手腕,他伏击时如一弯海马尾的姿态,他停顿时扣住地面的尖爪,他那如同磷火一般冰冷的瞳孔。
他几乎知道修的全部,他几乎能读到修的全部。他挥刀时,锋芒毕露的好胜心;他忽然噤声时,小心翼翼的而又敏感的自尊;他凝视着新地图时,对于自由和幻想的热爱……他读到了那些藏在他肢体间的信息。
他知道修最喜欢的游戏是真人快打,他知道修喜欢黑色或是黄色的外套,他知道修似乎还是个学生——对方偶尔一次说漏了嘴,“我没看到你的消息,我在写课堂报告。”那甚至像个梦呓,像个小小的,不知和谁倾诉的抱怨,修在意识到了以后立刻闭上了嘴,但大东记住了那句话。
他们还不熟,甚至还比不上一般的游戏搭档,但大东知道他爱他,因为他在那里,他站在自己身侧,当他向背后伸出手,握住刀柄的时候,大东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变成了那柄刀,修用静谧而冰凉的指节攥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的每一个毛孔都颤抖着缩紧。
只是因为修歪过头来看他,那柔软的眼皮向两侧弹开,露出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就几乎忘记了自己。
他总觉得自己能在见到修的第一面就认出他,因为他认识修全部的动作,奔跑、漫步、跳跃……
除了,除了他的呼吸。
大东见过修所有的动作,除了他的呼吸,那真实地回荡在他体内的空气,那些曾舔过他的唇齿,吻过他的喉舌的气流,那些真实的,隔着一层稀薄的电子洪流的呼吸,它淹没在虚拟的电子形象下。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真实的呼吸是怎样的,他体内的血液是如何温暖了曾经冷漠的空气,它们如何淌过他的肌肉,最终化作他鼓膜上的轰鸣。
他如此渴望,他几乎说不出那除了爱情还能是什么。
他在第一天就被他吸引,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对方站在死亡星球入口处踮起脚向里看的动作和周围野蛮的环境过于格格不入,或许是他即使在OASIS异彩纷呈的物种里也显得特别,或许是因为他也和自己一样用刀,或许是对方正好回头,他们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对方那藏在眼睛里微微窒息的瞳孔。
他想要向前,但他犹豫了,他被不确定性拴住了手脚,入口缓缓开启,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因为一时的迟疑而失去了邂逅,但对方拨开人群向他走来;那个纤细灵巧的金色的身影,晃开拥挤的人潮,在他身边找到了栖身之所。
他被另一侧庞大的半兽人挤得脚步不稳,于是大东伸手扶住了他的腰,仅止步于礼貌性的接触,在修站稳后,他立刻收回了手。对方感激地对他点点头,然后问他。
“嘿,你愿意组队吗?”
“抱歉,请问你说什么?”
喧闹的人群吹散了他的声音,于是大东下意识地弯下腰去,那个小个子愣了一下,然后凑到他耳边,又问了一次。
“你好,我叫修,你愿意和我组队吗?我想去死亡星球。”
他侧过头时,坚硬的铠甲轻轻划过对方泛着冷色偏光的鳞片,他担心自己弄疼了他,但修毫不介意,“你愿意和我组队吗?”
他问。
“好的。”他觉得那是他唯一能给出的回答。
那就是开始。在最初的主动后,他的新朋友总时不时陷入那些忽如其来的沉默,但大东自然不会错过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
每一次,在修忽然陷入沉默之后,他都会在以为大东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偏过头打量对方的表情,仿佛在确认什么。
因此他便知道那突兀的沉默不代表疏离和冷漠,那是一种谨慎的友好,一种自我保护,甚至是一种,一种隐秘的,对于自己的认可的向往和重视。修重视他的意见,他似乎总担心自己因为一时激动而说出什么让大东不开心的话。
他为这样的小心翼翼,他为出现在修身上的小心翼翼而动心。
他爱上了修。
对此,他笃信不疑。

TBC

They say love is an island

#题文无关/胡言乱语

#RPS涉及

#偏Daisho/敏周

#unlogically



#

他十一岁时他比他高,拥抱时能把小小的他整个人裹在怀里。现在他还是比他高,但是差距微乎其微。

他看着这个小孩子,偶尔会想起弟弟。他在缅甸长大,这个东南亚潮湿热忱的国家给他的皮肤渡上一层太阳的颜色。父母把他带去日本的时候,他十岁。赵家正移民去美国的时候,却比他还要小一点。



#

赵家正不太像同年龄段的亚裔小孩。他更为机灵而惹人喜爱。每次他穿着过大的衣服轻灵灵地在那儿蹦来跳去,说着有点儿口齿不清的母语时,森琦总想把他抱过来,好好地宠爱他。他的中文应用不算特别熟,咬字绵软,这让说着英语伶牙俐齿的他少了几分他想要的脱口秀主持人气场,而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更小。
但他太瘦了,又抽枝拔节地太快,四肢纤长,腿像一节小树苗似的立在地上,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青少年的青草般生动稚嫩的美丽。

温觉得这男孩对自己有一种依赖。他喜欢拉着自己的袖子或者手,像拉着自己真正的哥哥一样,问他,我们去踢足球吧?我们去那儿看看?温,你愿意和我一块儿玩吗?而他怎么可能在这种带着期盼的水润润的黑眼睛前说不?在他带点绵软和鼻音的黏腻的孩子的声线里?

他任由这个孩子在工作外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黏在自己身边。偶尔跟弟弟讲电话时,他百般无赖地穿着睡衣躺在自己床上—-他们的房间离得很近,他给弟弟在讲片场发生的趣事,菲利普就自己在那儿揪他带过来的一个毛绒娃娃。在这种时刻,他总显得懒散而带着点娇气,温凑过去拨弄他的耳朵或头发或蹭蹭他的下巴时,他就像温所期望的小弟弟一样温顺地在他的手上蹭一蹭自己的脸。温总有种把他从背后抱在怀里,亲一亲他的额头或者鬓发的冲动。他摸一摸他的泪痣,他就不乐意了,把毛绒娃娃挡在他手前,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眨一眨。

温知道怎么逗他高兴,他只要装个鬼脸,把自己眯着眼睛的笑脸露出来,这男孩就会忍不住被逗乐。他不带眼镜的时候,一张素净的脸完全露出来,窄窄而瘦小的下巴和眼睛旁边的痣已经能吸引同年龄小女孩的目光了。他笑开,温的心便突然变得十分柔软,像是皱褶被熨平的棉质衣物一样舒展开。而在这时,温的家庭电话时间结束。他放下电话,跟这个一个半月前认识的小弟弟一起沉在酒店松软的床铺和厚厚的被子里。



#

他总觉得森琦温是个,异数。

这并不是说他是个怪胎或者什么反动分子,只是—-他从未跟这种类型的人接触过。虽然他短短十几年的人际交往史或许不足为提。

温是日本人,总能把西装穿得过分好看而显得这西装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他的皮肤是性感的小麦色,咧嘴笑开时仿佛太阳在他的嘴角绽开了。赵家正没有看过如此温暖的笑容。他的英语不好,学得却很快,咬字标准而吞吐时而绵软,但他的手十分让人有安全感,肩宽腿长,腰细而背挺,鞠躬示意时过分温文尔雅而显得像个贵族绅士。



他觉得自己病了。因为他总想赖在这人的怀里,他会用手亲密地揽着自己的肩,凑的极近跟自己说话。他在社交媒体上回他一句,他就能高兴整整一天,朋友说他亢奋地像磕了药一样猛发IG。他喜欢他纵容自己的样子。他坐在他的大腿上玩游戏机,在自己手舞足蹈坐不稳时下意识环住自己的腰。他大抵是做哥哥做惯了。

有时他很羡慕温的弟弟,当听到温对他诉说弟弟拒绝跟自己看电影的种种事迹时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素未谋面的哥们儿如何对这个能露出融化人的微笑的男人施以残忍的拒绝。他愿意跟他看遍每一个电影院的每一场。但是他没有假设的前提,也没有任性拒绝的权利。美国和日本的距离能有多远?一万零一百六十二公里。那从马里兰到东京呢?

从.....从他的心这儿到他的心那儿呢?

无解。

他每天刷新ins,在心里第一万遍无比感谢艾伦图灵发明了计算机,继而有了社交软件。温去了电台节目,温跟组合去宣传了,温又发了IG,温回自己了,温没有回自己.......

在这人回复一句“Miss you”之前,他无法不想到拍电影及宣传期时这人就住在自己隔壁甚至纵容自己霸占他的床铺,而现在他在ins上给这人发一万条信息他们之间都无法再靠近一厘米。他的歌声不再是深夜他的独属,而是面向电台千万名听众播放。温的歌声太过温柔了,像是太阳下的草地或是生长的树苗,陪伴着包裹着它的听众,让人觉得他倾注了一腔感情。赵家正不自量力地假设这感情倾注于他。

他为这样的自己感到脸红。



#

        人们常说一个孩子无法清楚地辨认自己的感情倾向。作为一个孩子他想对这个结论提出异议。

        人们无法否认,有的孩子有过于早熟的思想和考虑。而大多数孩子总是早熟。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范畴,但是走红毯、照片被放到各大网站、签名、合影、无休止的访谈对于一个不满16岁的孩子而言,像一些过于残忍而荒诞的玩笑。他甚至不知道怎样露出自己角度最好的笑容,即使他已经面对过成百上千个镜头。

  

     “紧张吗?”

     温问他。他眨眨眼睛。这是一场发布会。台下坐着上百家新闻社记者以及更多的观众。长长的桌子上,每个话筒和名牌都在等着他们的主人。

      “还......也还行。”

       他尽量冷静抑制地回答,绝望地发现自己磕巴了一下。

       而温只是笑了笑,然后把他扯进一个深深的拥抱。绒面西装和短袖T恤让他再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过大的差距,不像鸿沟,但客观存在的略显尴尬的差距。他的细瘦的肩膀还未像温那样显出成年男性的宽阔可靠。他暂时让自己忘了这差距,享受这个兄长似的拥抱。温身上惯用的香水味让他冷静下来。他甚至想缩进去。以他现在细瘦的胳膊腿来说,这并不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















幸福并非是繁星点缀的黑夜和闪烁耀眼的清晨

真情实感流泪了,事隔经年,我该如何面对你?以沉默,以眼泪。

十日谈:

幸福并非是繁星点缀的黑夜和闪烁耀眼的清晨


幸福并非是
繁星点缀的黑夜和闪烁耀眼的清晨
那样日常的存在
而是能在磅礴的倾盆大雨中
能为重要的人撑上一把伞一般的能力




演员真人,私设如山。



后来森崎温在访谈的时候总爱讲起他和赵家正的第一次见面,他说那是一个日头正盛的午后,暖洋洋的太阳让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可他还在一个人局促地跟副导演交流剧本。

副导演是个苏格兰人,本身他的英语发音就让森崎温一个头两个大,再加上副导演语速极快,森崎才听了五分钟,就觉得眼前直冒小星星。

一个一个地往外蹦。

然后小赵就来了。

小孩子抱着剧本,哒哒地跑过来,眯着眼睛,微微地踮起脚来,扯了扯副导演的衣角,一把脆生生的嗓子像是能掐出水儿来一样,“先生,你好,请问我可以一起加入讨论吗?”

胡子拉碴的副导演愣了一下,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忙跟森崎温介绍,“这是Philip,在剧中演修。”

“你好呀,大东。”小孩子歪着头冲森崎温眨了眨眼睛,嘴边儿的一颗小痣跟着他上翘的嘴脸颤了一下,森崎温就觉得心底儿像被一根羽毛扫了一下一样,也跟着颤了一下。

许是剧本探讨加入了个小孩子,副导演放慢了语速,但是发音依旧鬼畜,身边的小孩子像是发现了森崎的焦头烂额,不动声色地在他的身边小声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副导演每一句话的要点,而后抬头冲副导演乐出一口大白牙,“先生,我说的对吗?”

“他那个时候真像是一个天使。”青年诚恳地看着小赵,眼中的温柔像是海水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轻柔的环在小赵周身,像是个拥抱。

小孩子撇撇嘴,反手就是一句怼,“我当时是看他实在太可怜,你敢相信吗?当时温的头上都冒星星了!”

主持人被逗得乐不可支,“你看见了他头上的星星?”

“对啊!”小孩子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歪着身子去够森崎的头发,“当时就在这!满头都是!”

森崎就乖乖地坐在那里,任由小赵把他做好的发型抓得乱糟糟的,冲主持人撇了撇嘴,做了个“我放弃了”的嘴型。

但森崎温记着,他俩刚认识的时候,赵家正还没有这么皮的。

第一次见面见得匆忙,副导演刚讲完戏,导演就进来了,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俩一人一个熊抱。

老爷子鹤发童颜,虽说上了年纪但是劲儿还贼大,知道的他们在拥抱,不知道的以为老爷子在对两人使格斗技,这一抱下来血槽直接空了半管。

森崎温还好,可怜了细胳膊细腿的小孩子,本来就矮,被导演抱得几乎是双脚腾空,憋得脸都红了。

森崎在旁边看着,赶紧伸手把小孩子从导演的怀抱里扒拉出来,一边跟导演道歉一边理顺着小孩子的后背,担心地问他:“你还好吗?”

赵家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是很好。”

后来赵家正曾经狂喝过一段时间的牛奶,虽说并没有长高多少,没过多久就放弃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拍摄开始的时候,先是集中拍了在棚里的镜头。

一身荧光绿的紧身衣,一脸乱七八糟的黑点儿。森崎温慢吞吞地往片场走,还没从刚才照镜子的震惊里缓过来,这穿成了个什么玩意儿?

“温!温!”森崎温回头,瞧见一个小绿人冲他跑过来。

“ohhhhh,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森崎温看着赵家正,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孩子本来就没长开,穿着荧光色更是显得腿贼短,森崎温看着他艰辛地倒腾着小短腿往这边跑,笑得脑壳儿都要炸掉了。

“你笑什么?”赵家正皱着小脸儿,挑了挑眉毛,他脸上那一片黑点儿就跟着他眉毛的动作动了动,蠢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没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森崎温笑得辛苦,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但他忘了他们身上穿的这种捕捉动作的衣服里面塞满了圆球,他这一坐,两瓣屁股直接坐在了一对小圆球上,疼得他“嗷”得一声就蹭了个高,站起来捂着屁股直跳,嘴里还用缅甸话念念有词地直喊疼。

森崎温他一个人在这热闹地要命,小赵就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过了一会儿泰尔过来叫两个人拍戏,一脸茫然地问了一句:“party?”

闹归闹,戏该拍还是要拍的。

小赵曾经跟森崎吐槽过好几次,他说,你看这电影,我们明明没露几秒脸,可是还整天泡在片场跟着跑来跑去的,所以说,特效害死人啊。

听到这森崎总是咧开嘴笑,然后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的胃。

两个人虽说词儿不算多,可是戏不少,全程穿着动作捕捉服在片场里跑,一跑就容易错过饭点儿。

森崎早些年在日本工作得太拼,有点胃病,饿个一次两次还好,多饿几次胃就开始报警,像是有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剜着他的胃壁。

青年人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悄悄地去买了点止疼药,实在是疼得受不住的时候就吃两粒。

森崎一直以为这事没人知道来着,直到有一天,他翻包找纸巾的时候,翻出了两块牛奶味的蛋糕,他有点茫然地抬头,看见小赵在他眼前晃悠过来又晃悠走了。

他稍微一想就乐了,藏什么啊,这片场也就他爱吃这种蛋糕了。

然后森崎温就追上去,搂了搂小孩的肩膀,“谢了啊Philip。”

“啥啥啥你这人不要突然说什么奇怪的话好不好!”小赵摇了摇头准备装二傻子,抻了一会儿又没忍住,苦口婆心地劝,“你说说你,谁求你当艰苦朴素了?没法吃饭就带点零食嘛,难受成那样你很开心啊。”

森崎蹲下来把小孩子揽进怀里,“谢谢你,Philip。”

小孩子磕磕巴巴地,“没…没事。”说完了小心翼翼地把小爪子搭上自己的腰。

小孩子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可面对着森崎总是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爪子,乖乖地窝到他的怀里。

赵家正总觉得他能在森崎温身上寻到一种异样的安全感,虽说深究起来他也讲不清楚为什么,他总爱在回宾馆的车上枕着森崎温的腿入睡。

他在后坐躺着没法子系安全带,森崎怕他出危险就抱着小孩子的头护着他,小赵也乐得有了两条大腿当枕头,小脑袋在森崎的腿上左蹭右蹭,怎么着都找不着个舒服的位置,就索性把脸埋进了森崎的怀里,煽动着鼻翼念叨着:“你真好闻。”

小孩子细密的呼吸像是小爪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透过薄薄的衣料挠着森崎温的肚皮,这一股子轻痒从他的皮肤表层往里渗,渗入了血液,随着心脏一次又一次地鼓动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小赵的爸爸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温你不用这么惯着他。”

森崎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孩子软乎乎的头发,抬头笑得又温柔又腼腆,“没事的。”

年轻人坐在忘不见边的黑夜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宝贝。

然后许是在车上一路补足了觉,回了宾馆的小赵总是精神异常,他跳上床可劲儿地跟他爸闹,说什么都要去隔壁找森崎温玩,赵爸爸苦口婆心地劝:“祖宗咱能不能消停一会,你这本来就麻烦了人家一路,你怎么还有脸去给人添堵?”

小赵顶着枕头,小脸一仰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不管,我想找他玩。”

最后赵爸爸还是败下阵来,放这个混世魔王去找森崎温了。

森崎温这边刚洗完澡,穿着浴衣站在浴室边擦头呢,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森崎温过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小孩子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温,我来找你玩啦!”

他说完了就一头扎进森崎温的怀里,撞得森崎温一个趔趄,赶紧伸手护住了他,轻声细语地问他,“这么晚了还玩什么呀?”

赵家正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我爸爸说我今天可以在你这里睡,来!我们来进行男人间的谈话!我们来夜聊!”

森崎温被他搞得哭笑不得,只能先把小孩子安置在床上,自己忙不迭地吹干了头发,换上了睡衣。

等森崎温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赵家正就迫不及待地关了灯,悉悉索索地爬到森崎温的被子里,“来我们来夜聊!”

森崎温揽着小孩子的腰往怀里带了带,又仔仔细细地把被子的边儿掖好,才放心地看向小孩子,“你想聊什么?”

小孩子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森崎温。

森崎温突然发现细长的眼睛像是敛着南国的水光,与这北国如水的月夜交相辉映,一片湿润从他的心底蔓延开来。

“怎么了?”森崎温柔声问到,伸手把小孩子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还没别过去,小孩子就突然凑上前来,拿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森崎温的鼻尖,在森崎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快速的缩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闷闷地说,“我突然又困啦,我们睡觉吧。”

后来,时隔多年,赵家正总是会想起这个晚上。青年人小心翼翼地用双臂环着自己,眼睛在没有尽头的黑夜里却熠熠生辉,硬生生地撕破了黑暗,在他心底点起来一盏灯。

那盏灯被小赵小心翼翼地护在心里,连同那个繁星点缀的夜晚,和那个只因为一个温柔的眼神就腻死在爱河里的十一岁小男孩。

可是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都藏在心里,从不拿出来。

那个时候头号玩家火遍全球,那些在世界各地蛰伏了多年的死宅们都能中气十足地嚎一嗓子:first to the egg。小赵ins的粉丝也疯长,出门买两瓣大头蒜都能碰见七八个过来合影的粉丝。

他拎着蒜,在手机闪光灯的照射下笑得无辜又明亮,他一向擅长扮演人们喜欢的孩子的角色,健谈又幽默的那种孩子,只有森崎温一次又一次在访谈中说起他有多好的时候,他才会脸红得无法自已。

青年人用自己柔和的声线,把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一切都娓娓道来,他告诉主持人第一次见面小赵贴心的为他化解了语言障碍带来的尴尬;告诉主持人小赵总抽空闲时间跟自己聊天,故意用很难的语速,把一些常用的词汇解释给他听;告诉主持人,因为他们每一天的拍摄任务都很重,容易错过饭点儿,自己又有点胃病,小赵每天都会偷偷往自己的包里塞一点充饥的小零食。

“可是他做的太蹩脚了,片场也就他喜欢吃牛奶味的蛋糕了。”青年人讲到这里,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小兔子牙在两片薄唇间若隐若现,“你看他是不是很可爱?”

每当这个时候,饶是小赵再怎么有厚如城墙拐角的脸皮,也羞得恨不得找个犄角旮旯猫起来,恶狠狠地唾骂自己当初怎么就心软对这个人好,落下了口实,实在是不符合自己段子手的人设。

但其实当初最一开始小赵帮他,不过是看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想起了那个刚移民到美国来也啥都不明白的自己罢了。

小赵八岁移民USA,正是个中国话没说明白美国话更是糊涂的年纪。

语言不通那段时间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听不明白也不会说,出门倒个垃圾都胆战心惊,生怕邻居上来一句“hello”糊他脸上。

许是年幼时期对语言不通这事有过深刻的理解,他当时看见一脸茫然的森崎温的瞬间,觉得自个儿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正义的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要救自己的亚裔小伙伴于水火之中,于是他就去了。

这事赵家正跟森崎温提起过,那天晚上他们久违地又睡在同一张床上,那是他们宣传电影的最后一天,第二天森崎温就要飞回日本。

那个时候距离他们上一次一块睡已经过了两三年,在这两三年间,小孩子像是抽了芽的柳枝一样疯长,可虽说他已经长高了不少,他还是固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拱进森崎的怀抱。

他说,“温你知道吗,当初我那样帮你,不过是因为我想起了我自己。”

青年人眼神温润,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我知道呦。”

不知道是为什么,听到这四个字,小赵心里那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像是洪水一样突然爆发了,他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个因为语言不通而被其他孩子欺负得无力反击的自己,他想起了一个又一个独自放学回家没有人陪伴的下午。

他恶狠狠地咬住森崎温的衣服,眼泪一点一点地渗入了薄薄的布料,森崎只是紧紧地抱着他,“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呦。”

小赵记得那天自己似乎是哭睡着的,第二天起来森崎已经早早地离开去赶飞机,房间变得空荡荡的。

两个人结束电影的宣传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两个人因为一个电影相识,但也只能缘尽于此。现实生活中终究不是绿洲,上演不了电影里的片段。

见不到就是见不到,社交网络上冷冰冰的问候不过是指尖的一次颤动,颤完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是日子总是要继续的。

小赵接着头号玩家的热度,签约了一家公司,陆陆续续也演过一些角色,可是亚裔演员该吃过的苦,他一样都没落。

有些事小赵不愿意提起,那个崇尚自由的国度并不缺脏事儿,近乎畸形的某些社会观念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乌云永远笼罩在美利坚的天空。

小赵身处其中,也深受其害,深恶痛绝,也身不由己。

他知道社会很难被改变,一个国家的沉珂可不是他一个赵家正能撼动得了的。所以,改变不了就适应,一直就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后来他就变得讨人喜欢。

畸形的社会让他过于早慧,他看似开朗活泼,但骨子里却是个坚定的悲观主义者。他把冷眼看待演绎成天真烂漫,周围的人看不破,他就也不说清楚,嘻嘻哈哈地过日子,直到他遇见了森崎温。

他曾经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他。他的意思是,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笑起来比他可爱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

后来,他在某一个午后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小赵只能通过油管上各类综艺看见他,试图从这二十分钟地嬉笑怒骂里窥见他全部的生命。

那个午后也是如此,他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一阵阵的暖风从窗子缝里漏进来,搅动了一室的沉闷,也撩拨得小赵昏昏欲睡。他强打着精神看着一个日本国民类综艺节目,心说坚持一会,马上就结束了。

到了尾声,mc做了最后的收尾,摄像机往上拉,赞助商大大的标识贴在了整个屏幕上,小赵抓住这一会儿的空档,双手撑住膝盖,拱起单薄的脊背,收紧腰腹,伸了个绵长的懒腰。

一时间,生理性的眼泪充满了双眼,又飞快地落了下来,小赵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澄澈无比,他低头一瞥,就看见了躲在赞助商标识后面的森崎温。

青年小心翼翼地走到同节目一个三岁小姑娘的旁边,用双手盖住脸,而后忽的打开,做了一个蹩脚的鬼脸。

有一股酥麻的感觉慢慢地从赵家正的心底里蔓延开来,来势汹汹却又小心翼翼地随着心脏一次又一次的跳动漫到了四肢百骸,他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周身都笼着一股子甜味儿。

就在那个时候,赵家正突然明白了。

森崎温曾经在节目里讲过自己刚到日本来受过校园暴力,他经历过的比起小赵只多不少,可是你看这个人,从来没有扔掉过自己的温柔,从来没有丢弃过自己的善意。

他总是给予世界最大的善意,即便这世界并没有回报给他太多好的东西,可他从不介意。

他就是一个小太阳,永远明亮,永远火热。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没有人。

赵家正再一次见到森崎温,就已给是六年之后的事了。


这六年世事果加赵家正所料,他的演艺事业再也没有达到他十四岁那年的那样的高度,经过多年的努力他总算是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慢慢地提高了自己的知名度。而森崎温也没有再次来好莱坞发展,反倒是在本士作为演员和歌手大红大紫。

两个人在各自的世界里各自璀璨,可惜却再也没了相见的理由。

而后在六年后的一个夏天,赵家正因为拍戏的原因去了夏威夷。


保姆车路过体育馆的时候,他听见歌迷的欢呼声山呼海啸般涌来,他揉了揉眉头,随口问了一句这体育馆里开演唱会的到底是何后神圣,经纪人笑哈哈这地回他说:“一个日本组合,除那里面的主唱以前还跟你一起拍过电影,好像是叫什么温。”

赵家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忽得开始鼓动,那个六年前的自己突然间从心底跳了出来,他欢呼着雀跃着在赵家正的心里跳来跳去。

“去见他:去见他!“他大喊,“你多想他啊!去见他! 告诉他你已给长大了,告诉他你可以拥他入怀中,告诉他,你有多么想同他一起变过自己的余生。”

赵家正死命地按着胸口,“停车请停车!”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细,像及了六年前那个只因一个微笑就溺死在爱河里的那个孩子。

他最后还是去了。经济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小赵送进去,而且还把他搞到了前排去。

现场粉丝的欢呼声山呼海啸般由血面八方涌来,而小赵站在一片嘈杂中,却突然觉得无比的平静。

台上的森崎温正在唱一首的情歌,他的声音一如当初,柔和舒缓,像是深夜的大海,裹挟着白日里的日光席卷而来,温柔又缱绻。

他唱,

【幸福并非是

繁星点缀的黑夜和闪烁耀眼的清晨

那样日常的存在】


森崎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发梢被汗浸湿,他站在聚光灯下,双眼熠熠生辉。赵家正望向那双眼睛,他瞧见了大漠孤烟,瞧见了落日长河,瞧见了西岭的雪,瞧见了扬州的花,瞧见了高飞的鸳。

他像是把这世界上一切好的,美的东西,都装进了自己的眼睛,不伦不类杂乱无章,可也漂亮的让人热泪盈眶。

森崎温突然抬眼,他们四目相对,周围的喧嚣突然间归于平静,赵家正只能听到森崎温柔的声线和自己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而是能在磅礴的倾盆大雨中

能为重要的人撑上一把伞一般的能力】



于是,他走向他。

越过了宽广的海洋,六年的时光,走向他。


——fin——


我要猝死了我明天再起来捉虫和碎碎念。